属于中国和世界的王西京

属于中国和世界的王西京      西京,我的朋友。当我抱着观赏的心态打开你的画集时,“读”画的意识并不自觉;但是,随着一个个活脱脱的人物形象跃入视野,我觉得心底有一股潮流在汩汩涌动,我轻翻画页的手不禁微微颤抖了。终于,这股潮流冲垮了我原有的关于绘画艺术的心理定势。我的心头、胸间、脑际升腾起一股民族、历史文化的悠长而辽远的回声。它模糊了我的视线,召唤出我心底深处一种思想的理性的灵光。

这是一股什么力量呢?我从你笔下好些人物的神态间细细寻找着,寻找着你用笔墨传达出的这股精神气韵之源:怒目圆睁的钟馗,诗仙李白的醉态,庄周梦境的飘然,屈原天问的呐喊,鲁迅那严峻的眼神,戊戌六君子临刑前的悲壮,还有唐宋诗词的意境,隐士高人的闲情……

终于,我领悟了你笔下这些不同人的身上体现出的那投令人激荡,启人深思的共同精神内核。

我的目光在《正气歌》这幅画上久久不能移去。身披铁链,身陷囚牢而意态凛然之姿跃然纸上。那首《正气歌》,占去了画面的一半。

“天地有正气,志然赋流形,下则为河狱,上则于人曰浩然,然塞苍冥……”

我终于领悟到,正是中国民族的凛然正气,使你笔下的人物,具有了砭骨浸髓的力量。它充盈于宇宙之间,凝聚成民族的历史,回荡在你胸中。

你借助精湛的笔墨技巧,又把它展现在读者眼前。

确实,“读”你的画,无时无刻不被你笔下那些人物身上所体现出的民族正气所震撼。你画的屈原、勾践、曹操、杜甫、岳飞、文天祥、龚自珍都体现出他们对国家、民族的深挚关切,笔下的阮籍、李白、梁楷、朱耷、郑板桥、钟馗等又都充满对黑暗邪恶势力的厉声怒斥。特别是你的巨幅作品《戊戌六君子》,更以一种震撼人心的悲壮激情,用写实与写意结合的手法,汇浓墨重线于一体,融西洋造型与中国笔法于一炉,细致入微地表现出“六君子”殉难时的情景,把“有心杀贼,无力回天”的悲愤、痛苦淋漓尽致地呈现出来。整幅画,人物形象刻画之深刻,气势之磅礴恢宏,情绪之悲烈愤懑,笔墨之沉重有力,寓意之深邃警策,在当代中国人物画界实属少见。

“读”你的人物画,更能深感到一种深刻的人生态度。在《天闲云淡》这幅画中,那巨大的遮掩一切的淡灭色调,使人感到人生的苍茫。画面顶端的墨点与其说是远去的雁阵,不如说是人对理想、感情和漫长以往的深挚渴望。在《午憩》中,花是一种精神境界的象征,同样,《斜阳正照》里的花草、石阶等也绝非西洋画中的静物,而是体现着作者对生命本体、命运和存在的暖意的领悟、关注和感受。

为了能传神地表现出人物的内心世界,在有些作品中你甚至舍弃了对人物外在“形似”的追求而大胆变形。变形的结果是历史人物诗化了,被注入了强烈的感情,产生了更能打动人心的艺术效果。在《太白醉酒》中,人物几乎只是水墨一团,浑然横斜于画面,但醉意朦胧之神情却跃然纸上。《蒲松龄》一画用写意式勾出的一张巨幅蜘蛛网,衬托着画下角那浅浅勾勒的人物那晦涩的表情中透出的寒怆之声,深刻暗示着人物悲惨、孤独、不遇的命运。作者采用变形手法和采用其它手法一样,虽然大胆,却毫无玩弄笔墨之意。在作者笔下,各种手法都是为了更强烈、更充分、更深刻写实地表现人物。

西京,你的笔下,笔墨、技巧、形式风格,一切都是为了表现人而存在的,一切都服从于表现人这一主题,而在这个大写的“人”字当中,正体现着中华民族古往今来博大精深的文化传统和高尚品格。你苦苦追求,正是这浩然民族正气。你说过:“记得少年时,曾偶然读到《论语》中的一句话:‘知其不可为而为。’当时,虽然还不十分理解其意义,但内心却蓦地一阵感动。至年龄大了,常随手翻翻书籍,而每逢读‘志士仁人,无求生以害仁,有杀身以成仁’,‘士不可不弘毅,任重而道远”时,这些句子中间那种儒家的、充分体现着社会意义以及巨大的历史责任感、使命感的内容,总令我莫名地感念,哽咽而不能自已。我开始明白,我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中国人,一个内心盛着过多忧虑、过多渴望的人……”

西京,我的朋友,我“读”出了你所说的那种内心的“渴望”。那就是对充塞于天地、历史之间,体现在我们民族那些哲人与先贤身上的那股浩然正气的苦苦追求。因此,西京,你和你的绘画首先是属于我们民族的,同样也是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的。

责任编辑:中国美术家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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